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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老妈碎碎念与老爸盛名之下的灵魂 乐麒说历史

聊爸2019-11-06 14:02:46


【聊爸第48期497号】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来接着上次《天堂里的乐师——莫扎特》说。


公历1791年12月5日,一代神话,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终于停下了他的笔,离开了人间,又回到上帝的身边写曲子去了。




一位巨匠就此离去,留下了一个深情复杂的儿子,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和一个满脸稚嫩的婴儿。


他们分别是莫扎特的长子——卡尔-托马斯-莫扎特,时年7岁;莫扎特的妻子——康斯坦泽-韦伯-莫扎特(解释下,欧洲的女人嫁人后要改成先生的姓);以及只有五个月大的小儿子弗朗茨-克萨维尔-莫扎特。



莫扎特故居


大儿子卡尔长舒了一口气,因为父亲走了,从此他再也不用练琴了。世人们会一代又一代的去缅怀他的父亲,会去研究他学习他的,卡尔觉得他自己终于不用去顶着“莫扎特的儿子”这个沉重的招牌了。


“谁爱顶谁去!反正我不要音乐了!”之后,卡尔重新开始讨好奥地利的皇族,在晚宴上与贵妇们说笑。最终他如愿以偿,成为了奥地利的公务员。


卡尔.托马斯.莫扎特一生都没再弹过琴,没有写过一个音符。有传说,他和一个奥地利贵妇生活在了一起,只是有些可惜,他一直都没有孩子,就这样平淡潇洒的渡过了自己的一生。


于是,小弗朗茨.克萨维尔(又译为埃克西维尔或卡萨尔).莫扎特就成为了守寡的康斯坦泽夫人唯一的希望。


康斯坦泽夫人的这个希望啊,就有点像现在抱着西瓜等高考结束的爸爸妈妈一样。很可惜那个时代没有聊爸,如果有的话,那下面一系列的悲伤也不会发生了……


高考场外的爸爸妈妈们,最希望的是孩子们告诉他们可以考上一本大学;“殷切”一点的,是希望孩子们考完告诉他们,清华北大复旦都稳稳的了。然而康斯坦泽夫人的理想有点伟大,她想让小弗朗茨成为莫扎特第二!成为超越他父亲,凌驾在这个时代之上的大音乐家!


为此,康斯坦泽夫人开启了无限碎碎念模式……根据弗朗茨的老师,诺贝罗曾遗憾的在日记里说:




他(指小弗朗茨)的母亲总是一天一天,一遍一遍的说他不够努力,离他父亲还差的远呢!说他不够积极,不够阳光。她从不曾鼓励小弗朗茨,却总是再不停的要求他。




我曾一度认为,莫扎特不顾父亲同意与否,娶了康斯坦泽为妻是因为他要反抗这个时代,并执着着追寻自己爱情的幸福。直到我的一位好朋友告诉我说,康斯坦泽夫人啊,啥也不会就会坐家里花莫扎特的钱,并不停的向莫扎特提要求,而莫扎特为了妻子只得不停的出去接活,写曲子赚钱给妻子花,不停的满足她。


我原来总觉得这是民间传说,直到后来我从我的学校图书馆里面翻到了卡尔-盖林格在1940年写的《弗朗茨.克萨维尔.莫扎特传》才知道。这位康斯坦泽夫人,是不是大艺术家我不知道,但她的思维确实不是正常人啊!


卡尔-盖林格说




小莫扎特(他称弗朗茨为小莫扎特)身材矮小,面容精致而忧郁,他生来静悄悄,走时也静悄悄。如果他的母亲能多给他些鼓励,少些要求,或许他将有一番不亚于他父亲的成就。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其实小弗朗茨天赋极高,并不比父亲差很多。他8岁就会作曲,11岁出版了自己的作品集(有诺贝罗经营的出版社帮忙资助出版的)。13岁开始公开巡演,17岁就在波兰华沙为贵族教钢琴,说不定他还见过肖邦的姐姐。


可是他一生也没有结婚,一辈子孤身一人,形单影只,陪着他的只有他父亲的天赋,父亲的音乐,父亲那高大伟岸的形象。


可小弗朗茨却没见过他的父亲,他出生的那一年,莫扎特已经病故。世人留给他的,告诉他的,是莫扎特的神话。父亲的那些多如繁星的头衔是多么的不可超越。


说话的人

说完就走了

留下小弗朗茨一人

默默站在原地


弗朗茨为了伟大的父亲,与父亲的心相见,他暗下决心,要把父亲留下的所有音乐全部整理出来!




就这样,小弗朗茨在大音乐家诺贝罗和钢琴制造商乔安-安德烈斯-斯特莱歇的帮助下,不停的收集着父亲的笔记。他跟随着父亲曾经做过的路——萨尔茨堡;维也纳;巴黎;意大利;德国…...他试图通过这样的旅行来收集着自己对于父亲在人间时的映象。


他不断的想让自己接近父亲


1807年,在乔安的安排下,弗朗茨开始欧洲巡演。为了庆祝这个美好的开端,乔安希望小弗朗茨像他的父亲一样来一首即兴演出。


小弗朗茨起先不愿意,但是在乔安的坚持下,他同意了。于是小弗朗茨吹熄了蜡烛。就像当年9岁在维亚纳申巴龙夏宫蒙着眼睛演出的父亲一样,在黑暗里即兴了一首以《唐.璜》为主题的变奏曲。期间,小弗朗茨用变化莫测的音乐,展示出了一个完美而又独立的音乐主题,它就像另一个《唐.璜》的故事一样,悄然而优雅的在黑暗的虚空中绽放。


一曲终了,惊喜交加的观众们发出了震天的喝彩!他们相继赞美小弗朗茨,您是他的儿子,却与他又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乔安重新点亮了蜡烛,火焰重新亮起,黑暗退下。乔安发现,小弗朗茨已是热泪盈眶,不能言语。


应该是宿命的安排吧!一路教学并收集整理父亲的作品的小弗朗茨碰到了刚刚经历了人生灾难级打击的贝多芬。



青年时代贝多芬


那是1820年的秋天。他们在维也纳相见。三十多年前,莫扎特曾预言贝多芬必将震动整个欧洲音乐界,他会成为旧时代的终结和新时代的开启的桥梁。


贝多芬做到了,在他震动整个欧洲音乐界的同时,他的耳朵也被“震”坏了。



颓势期的贝多芬


贝多芬从1818开始就进入了颓势期。因为一个音乐家失去了耳朵,就等于我们失去了自己生命里的光明一样。


即便他的身体和精神犹如古罗马时代的反暴英雄斯巴达克斯一样强大,也终究是一只抓牙碎裂的雄狮,在夕阳与黄昏下孤傲的咆哮着。




夕阳下,小弗朗茨来到了贝多芬的身边。我相信,小弗朗茨一定是从贝多芬的音乐里听到了自己的父亲。


是的,贝多芬的作品(尤其是早期的)深受莫扎特的影响。比如,贝多芬第一钢琴协奏曲和第二钢琴协奏曲就被人怀疑过,这是莫扎特写的吧?


于是,小弗朗茨开始停下旅行的脚步,他开始一点点地帮助贝多芬,整理他的作品。如今我们留下的贝多芬许多交响乐作品,有很多都是小弗朗茨帮助贝多芬,在黑暗的岁月里,整理成册的。


其中包括了第五交响曲《命运》;第六交响曲《田园》;第五钢琴协奏曲《皇帝》以及参与了最伟大的第九交响曲(就是最著名的那个《欢乐颂》)的编谱。


黑暗并不可怕

只要我们心中有光明


那么,光明就无所不在!只要心中还有流动着的旋律,那么任何器官都不能阻止一位伟大的音乐家“听见”音乐,并书写出天籁激情的音符与传奇。


离开贝多芬后,小弗朗茨于1829年来到了波兰。从此,他在这里隐居。他也曾创作了两部钢琴协奏曲,每一部在当时都博得了巨大的喝彩声。


“真不愧是莫扎特的儿子啊!”


然而这样的喝彩却让他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诚然小弗朗茨,崇拜着自己的父亲,但他同样也希望他能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足迹。


他曾写信给老朋友兼老师诺贝罗夫妇说——




我的姓氏远重于我自己,重于我是谁,重于我活着。




一个人是无法在这样压抑而忧伤的情绪里健康长寿的。1844年7月29日,弗朗茨-克萨维尔-莫扎特就此与世长辞,时年五十四岁。


对于小弗朗茨的离世,若说英年早逝,在那个年代却也不再是英年了;要说长寿安然,安然是真的,但对于长寿来说,他年纪也还算不。


他在那个时代的名气,也像他离世的年纪一样,不尴不尬,不温不火。才华横溢,天赋异禀却并没能名动天下,青史流传。


虽然作品每一部都是精品,虽然他与出版社关系甚好,虽然他非常能编谱,可是他却依然没写多少(都给别人编谱去了)。再加上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他绝不出版自己的琴谱,这直接导致了流传下来的作品更加少之又少,连我这个多年来,坚持深挖历史细节的人,都找不着什么好说的。


在音乐学院的历史课上,也基本上不太提他。就算提也是因为他是莫扎特的儿子,如果多说两句,那一定是说“托马斯并没能继承莫扎特的音乐,继承者是小儿子弗朗茨-克萨维尔-莫扎特。”


就这样完毕了。就连他的墓志铭,都被他自己要求刻上“莫扎特之子”而不是他自己的名字。不过,这名字也很不重要了。要知道欧洲后来连年战乱,有名字有来头的猛人过个几百年都会传丢身世。


但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要不厌其烦的,在这里写下这位伟大音乐家的故事。是的,他不曾有名,他也不曾有过传世之作,他甚至在学术里面,都不够资格被提及。


但小弗朗茨同样是为伟大的音乐家,没有他,我们现在就看不到莫扎特和贝多芬那么多辉煌的作品。没有他,我们会丢失掉人类史上很多很多的惊世之作。他,小弗朗茨,不仅长得像父亲,还有着和他最崇敬的父亲一样高贵的灵魂。


如果说在浩瀚的星河里,最亮最热的,是那颗恒星,是光与火的化身,就像莫扎特,海顿,贝多芬那样的巨匠。那么小弗朗茨,就是无边黑暗里闪耀着的星河。我们都知道,星光闪烁着的,是太阳的光。它们就算经历新星爆发也比不过恒心的明亮,但也正是因为有星河的存在,才可以把太阳的光一缕接着一缕的传到深邃冰冷的宇宙中。


合十,鞠躬!为黑夜里的星光,那一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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