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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原采访米科夫斯基丨“我对钢琴大师班没有太大的信任”

古典音乐译文2019-07-07 01:22:41

2001年12月26日于纽约曼哈顿区111街米考夫斯基教授的课室






乐谱只是起点,它开启了我们的想像力

——盛原采访米考夫斯基教授原载 《钢琴艺术》2002年第3/5/6期(节选)

 

米科夫斯基谈中国留学生及教学方法

盛原:您有过很多中国学生,您对于来自中国大陆学生的优点和不足有什么看法? 

米考夫斯基:从天赋的角度来说,中国学生给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由于中国并不是一个富裕的国家(编者按:2002年的采访),虽然近年来一些中国人的境况很不错,但那些能够来曼哈顿音乐学院就读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得到高额奖学金的。因此,我有幸能够和非常出色的学生一起工作。说到日本或是韩国的学生,可能会有一些非常好,不过他们大多数能够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支付得起学费,因此他们的水准参差不齐。我和中国学生相处的良好体验使我几次访问中国。第一次我是作为旅游者去中国的,我被迷住了。后来我又去过两三次,进行教学和艺术节活动,我记得其中两次你也同行并演出过。这些年来,大多数中国学生已经通过他们听到的录音熟悉了各种不同的演绎。他们听过的录音不仅包括近期的钢琴家,也有老一代的钢琴家,而他们那种强烈的音乐性总的来说也是非常优秀的。我试图向自己解释,为什么中国人好像就能够更深刻地体会西方的音乐,表现得更加真诚,更发自内心?这也许和中国的历史有关,也许和中国人几千年来所经受的苦难经历有关。总的来说,中国的学生在这些年来一直是最优秀的,他们给我带来了最大的快乐。



盛原:您觉得中国的学生总的来说需要些什么呢? 

米考夫斯基:很难一言以蔽之说中国的学生都需要些什么,因为每个学生都是不同的。中国有一些非常出色的教师。一些学生需要更优秀的教师,而有些学生则拥有非常出色的老师。重要的是要知道,来到一个像纽约、伦敦、维也纳或者巴黎这样的城市对学生的吸引力可比不上他们能和更好的老师学习。有时候事情正相反,有时候比从前更糟糕。我见过这种事发生。能够去聆听和真正沉浸在西方的文化里,这的确是一种机会,如果他们愿意并且充分利用的话,而并不是每一个学生都有这样的机会。我觉得重要的是,目前上海和北京在文化活动方面尚未达到一些西方领先城市的水平。不能够每天听到这么多伟大艺术家的演奏,各种各样的交响乐、歌剧,这对于一个优秀的天才来说就已经是至关重要的了。但是,每个学生都想去西方,每个父母都想送孩子去美国或者欧洲学习,这种想法已经被搞得过分了。我觉得,为了这样的一种机会,要离开你的国家,去远行,去为签证和奖学金奋斗,去经历各种经济上、人性上和家庭上的离乱,这种考验只有对那些真正有天赋去吸收西方文化精华的学生才值得,而且希望他们能够不是留在新的国家里,而是回到中国,把他们所学到的东西带回来。我现在觉得,既然中国的生活从经济上对一个音乐家来说已经在变得更好,我觉得我们会看到更多的艺术家、音乐家回到中国,帮助发展那里的文化氛围。从长远来说,为今后的几代人打下基础,使他们不必考虑一定要离开自己的国家才能受到最好的教育。 


盛原:您能和我们谈谈您在欧洲的音乐节吗?它是如何创办的?我知道我本人曾经参加过多次,也得到很多机会举行独奏会和与乐队合作演出,甚至还得到报酬,同时在一些很棒的地方度过怡人的假期。 

米考夫斯基:我发现,在我作为一个教师的声望逐渐增长起来的时候,我得到很多邀请去开大师班。但说实话,我对这些大师班并没有太大的信任。我发现我没法控制我要教的曲目,有时候学生演奏的东西准备得极差,有些基本的东西必须要矫正,而这要求要把音乐分解开来。这样的过程没法在有观众的情况下进行,因为听起来太繁琐了,而且要花几个星期。所以我非常相信一周接一周的教学。这是惟一真正能够构筑起一些长久东西的方法。不过也有一些情况下,某个学生演奏得非常出色,并且准备好接纳新的观点,在这样的大师班上,我会得到一种享受,但这样的情况还是少数。 


由于我工作很辛苦,在纽约有那么多的学生,我在夏季就不一定非要去教学了。但是既然各种邀请不断地来,我就决定要制定自己的条件,就是说我会去那里教课,我会帮助提高那个国家的钢琴家的水平,但是我要我的学生有机会演奏。这些事情凑到一起,合作达到了相当的程度,到了今年(注:2001年),我们已经庆祝了创办10周年。现在,我每年夏天都举行音乐节,有大约24场钢琴独奏、6场室内乐、12场协奏曲音乐会以及两场乐队音乐会,我带去两位指挥,很多位我现在和从前的学生。当他们弹了两场、三场乃至四场音乐会,他们就可以挣回所有的开销,甚至会赚够这一年剩下时间所需要的开销。实际上,我是把这完全考虑在内的。可能会有一个学生,弹得非常好,但是没钱去支付在纽约的生活费用,那么她就可以弹很多场独奏会,挣几千美元回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这样的一大好处在于,我不用提交什么建议书,注明谁来演奏,交录音带,我不需要依赖什么委员会或者艺术总监之类的来批准。他们完全信任我。在加纳利群岛、在西班牙和法国的很多音乐节里,我可以自己决定曲目。就在今天,我刚刚打了一封信给泰奈利费交响乐团,安排总共八位独奏的3场演出,都是我的学生与乐队合奏。这对学生们来说是很好的机会,对我来说也非常棒,能够听他们现场演出。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学习经验,我可以通过倾听一场真正音乐会的效果来更多地了解学生们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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